《随遇而安》

作者:admin| 发表于2020-06-12 17:24 点击数:

随遇而安,做一颗螺丝钉。这是我最近在思考的一个问题。一个人只要行使好自己的责任,专心于自己的爱好,放低欲望,专注一些,投入一些,不要过分计较得失,可能会使自己变得更充实,更快乐。

只有当奶奶拿出他当年的校志、校友录给我看时,他才会产生一些反应。他用修长枯瘦的食指指着黑白照片:喏,这个是蔡元培、这个是李大钊...... 这些我只有在课本上才读到的、如雷贯耳的名字。

确实啊,人不能都把自己看得太高了,像《渔夫与金鱼》那个故事里的渔妇,海市蜃楼的脑海里有宏图伟业,有君临天下,要做天下第一,要做海上霸主,要统治全世界。说到底,还不是内心深处的那点野心?那点星星不灭的野火,风一吹,便燃起,也不管自己是什么材料。有没有人想过要做一颗安于其位的螺丝钉?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,兢兢业业、恪尽职守?螺丝钉不卑微,一架飞机、一枚火箭都可能毁于一颗螺丝钉的不安分。如果个个都想做飞机头、火箭头,那谁来做螺丝钉?

放了学后我最想去看奶奶,我甚至不愿意多花时间在路上玩耍游弋,买了糖果后直接奔三井巷而去 — 那里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,要说是什么吸引力?应该是一种浓烈的爱的吸引力吧!

我爷爷大概是最不喜欢说话的一个人了,跟我奶奶也很少交流。他长期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嘴里时不时发出长长的吐气声:“噗---噗---噗---.......”,看似四大皆空,我却觉得,那脑袋里面一定是在进行天翻地覆的,否则,他那些毕生所学的知识、自己酝酿出来的领悟、以及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,真的会在小小的一个脑袋瓜子里风平浪静?我不太相信。

这随遇而安,还得要心态放平,要心甘情愿。毕竟个人力量没有那么大,大到能够改变社会发展趋势。有些是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实,或看不惯的现象,不一定就是错的,或许错的是自己呢?一个劲地与现实较劲,一个劲地抱怨甚至忿恨,老实说,伤不了别人多少,更多是自我损耗。在改变不了什么的情况下,与趋势共舞,或许仍然不失为明智之举。

(图片来自网络)

但他什么话也没说。他转过头看看我,微微颔首,好像打招呼,又好像表示认可。他也从来不问我什么问题,比如学习成绩怎么样?学校里好不好玩?比如我爹我妈怎么样啊?他也不问我妹妹怎么样。

我蹭着蹭着,蹭到爷爷的床边,摸出水果糖,推到爷爷的枕头边。为什么说“推”?我猜自己当时是带着一种试探的心理,先看看爷爷会不会有什么反应,彩民高手坛热门会不会跟我说几句话?

对爷爷,我是既敬畏又想亲近,敬畏是因为他一如既往的沉默,让我无法捉摸他的心情,亲近则是一种血缘的本能。小学里放学了,我用奶奶给的钢镚儿买几颗糖,自己吃两颗,揣两颗在口袋里,带到三井巷的泥地小屋子里去。爷爷躺在那九进的木床上,这是大火后经过几次辗转搬迁、终于买来的一张二手木床,当然没有我们之前的床精致好看了。奶奶根本没有像样的床睡,她整了一张门板,搁在堆叠的砖头上,我来的时候,便和她一起挤在这张所谓的“床”上睡觉。

国民党撤退到台湾前夕,爷爷做出了抉择,他决定留在大陆,老死在故土。在当时,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危险的,甚至有可能身家性命不保。爷爷的预见性又体现出来了,他提前开始装病,躺在床上不起来,结果一躺就是余生。如果他活到今天的话………这个假设我想都不敢想,却又忍不住去想,如果他能活到今天,这盛世如他所愿。爷爷妹妹的丈夫,就是我曾经写过的“台湾小姑爷”,却未能逃脱妻离子散厄运,仓促被拉到台湾,与亲人竟然一别五十年。

他意思是以前的都是过去式了,社会怎么变化,不以我们个人意志为转移,所以呢,接受事实吧,不要再纠结和放不下。

奶奶唠叨时,爷爷充耳不闻,或许他确实在听,但大概率是不会表现出反应的。有时实在听不了了,爷爷就说:“先送啊,随遇而安。”(奶奶名字叫王先送)

日子不好过,奶奶会唠叨。当然,家里活全是她在操持,又没什么经济收入,两个儿子每月会给十块二十块钱,她舍不得花,一点点攒起来。有时候她会去菜场捡一些菜叶子、菜蒲头,整整干净也能做菜,除了口感糙一点,有时候去捡纸板卖废品,再者就是乡下亲戚关系好的比较多,那些人原先是家里“做长年”的,爷爷奶奶当作本家亲戚对待,所以后来大家也都没有忘记秦家公、秦家婆,时不时拿自己种的菜、打的麻糍年糕过来,陪两老聊上半天。走得最勤的是小眼、三兰和树这几个人,几乎每半个月就会出现在奶奶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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